其实,企业社会责任既是动态的,又是发展的,因为人类追求美好社会的理想永不停息,所以企业社会责任要创新,这个也要全民推广,这是非常重要的。我发言的题目是——《走向义商之路》,就是用中国化的方式讲讲企业的社会责任。
我们说了不要对慈善片面理解,慈善是不是企业的责任呢?要看慈善本身发挥的作用和影响力。比如说美国的大学,你看看美国的今天哪一家大学不是由美国的企业捐赠起来的。那么这算不算企业的社会责任?如果没有卡内基、费乐他们说的原始积累,财富积累以后,美国的商人和企业家就是他有眼光,他建立大学、设立基金。美国现在几乎名牌大学都是那时候那些煤黑子、贩牛的还有土匪他们弄的。他们所做的原始积累不可避免。人类历史上,你财富积累起来没有邪的歪的不可能。人类之所以还记着他们,不是说他们拿着枪去掠夺财富,而是在于他们的社会责任。否则美国的经济学家从哪出来?所以在美国这个国家,这些企业19世纪美国开发西部的时候,美国的企业家所建立的事业,给美国的事业奠定了百年甚至是千年的基础。慈善重要不重要?捐赠重要不重要?所以企业在做社会责任的时候,不要说哪件事重要不重要,而是这件事本身产生的影响和产生的对人类的作用。所以讨论慈善重要不重要这个话题很轻飘,没有根据对人类发展的过程和我们现在的文明程度来看这个问题。美国现在的名牌大学很多,那些由国家出资建立的大学反而不行。所以企业的社会责任甚至决定了一个民族的发展方向,那么你说这样的社会责任重要不重要?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企业公民”这个概念,一开始是富人玩的游戏,他们的目的就是获得美誉度。西方国家历来有这个传统,古希腊把美德立为第一,所以“企业公民”是富人的游戏。但是不要紧,不管谁提出来的,他想达到什么目的,只要这个东西对社会进步有好处,对提高社会文明程度有好处 ,对人的发展有好处,我们就不妨借而用之。实际上企业公民的定位很高,不是一般的公民。企业公民是指美德,企业公民定位的是美德。这个国内我看一些企业误解了,企业公民的责任并需要我有多么高尚的道德,而是要做最基础的事情。公正和公平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最平常的事情。你危害人类的健康,这样的事是非常基础的,不是高谈阔论,而是立刻就可以发生效益的事。所以“企业公民”这个概念的引入,我不是说全赞成,但是也可以。“企业公民”定位的是美德,就是我做了这件事我会获得美意度。“企业公民”更多的是把自己包装起来,不管你是出于包装也好,博取美誉度也好,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么我们就承认。只问结果,不看动机。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你也别说你捐赠是为了获得美名 ,或者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这个永远说不完,所以不要问,我们只要看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下面就说<<走向义商之路>>。这件事在我们中国企业的基本道德是什么?叫“仁义礼智信”。这个里面除了“礼”以外,都说的是什么事?“仁义智信”都是心的问题。所以说中国人讲人心,西方人讲灵魂。所以中国人就历来拷问人心,毛泽东就搞了一个叫 “ 狠斗私一闪念 ” 。这个心的问题,“仁义智信”也是儒家里面核心的东西。这个东西走到商业上来以后,我们发现儒家又有重农贬商的传统,说 “ 无商不奸 ” ,对商人似乎是一直采取了排斥的态度。实际上中国的商人并不是像理论上说的,中国的商人还是很注意社会责任的。所以中国的社会责任问题是来自于商人的修养的 一个部分。就是论语加算盘式的商人。算盘就是要精打细算,追求利润最大化,要算成本。经商要把成本压到最低,然后利润最大化,这个时候算盘就是捞钱的。那么论语是什么?论语是指导你怎么捞钱,你造假肯定不行,论语就告诉你怎么捞钱,然后又告诉你捞钱以后这个钱怎么用,所以中国的企业社会责任更多的是转变为中国人对待财富的观念。
中国人把财富历来有看轻看重的分歧,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赶紧做点好事,读书做官不如行善。这就是中国人在自己的内心里面对自己有一种约束,而这种约束与社会制度没有关系。
以前皇帝老子的时候,地方官看谁有钱就管谁要,在这种情况下,商人要做好事,要尽社会责任,心理上的压力是很大的,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仍然这样做 。
咱们民国的时候兵荒马乱,陈嘉庚还投资办了三所大学,最后他的钱都花完了,企业也破产了。所以他这个事做得不好,因为我们的企业既要做善事,但是也要自己发展。所以中庸对于心来说就是怎么样平衡这个事情。
所以昨天孙教授念的那段话我非常不同意。能不能企业、社会担当这种责任,可以从法律上作出规定。因为人不都是天使,咱们心里还有一个魔鬼。所以有这么一个命题,就是人类向善的动力,永远是在惩罚之后的。惩罚了你,你才做善事。这个对于整个人类都是这样的,有希特勒这个事我们才天天倡导和平。企业的社会责任中企业家是第一 位的,你定了多少法律,你给多少奖章,这个企业家是奸佞之徒,他会把所有的法律制度都绕过去。所以你不能制止这个。所以人类社会的进 步,不在于看作恶的人有多少,而在于看做善的人有多少。人类永远会存在恶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怎么样都解决不了。那么这个时候我们中国人对待这些事情就是一个要向善,一个要为善。我们中国很多人做了好事以后都不去标榜,这个是中国的传统。所以中国的企业要做社会责 任关键在于企业家,企业家如何面对这个企业非常重要。
凡是转型期的社会都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各种不讲道德、非人性的东西比比皆是 。所以我提出现在人类进入了高风险社会,大家都处在高风险之中,你喝一杯水,你知道这个水是怎么样生产出来的吗?我们都不知道,但是我们不喝不行。所以我们后面的东西都是一片黑幕。如果有人在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你也不知道。在这个高风险社会当中,而且这个高风险社会是国际化的。俄罗斯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了,咱们中国也有黑烟。所以这个时候中国人对心的管理就转到了对人类的良心。
西方讲博爱,我们讲仁爱。所以中国的企业社会责任关键在于企业家,那么中国的企业家在转轨经济时期,这时候要守持阵地,要对这些观念和做法有自己坚定的信念。在美国法制这么发达的国家出了“安然事件”,这个法制管用吗?不管用。我们用心来对待你的东西,当然要有惩罚和纪律等等。 那么在转轨经济时期,由于法律不确定,环境不确定,市场不确定,甚至人心都不确定。在这个时候企业家更要守持自己的良心。如果没有良心,有很多企业家都选择了“算了,我不干了”,那你还承担什么社会责任?所以在转轨时期尤其重要。
所以,走向义商之路,在中国这个“义”不仅是哥们一起,还要有“社会大义”,这个“义”甚至要上升到道德程度。然后才是商,商人是斤斤计较,计算自己的利益。那么在经商的过程中,没有心 ,这两个东西永远不可能合在一起。你自己的心里发生矛盾,我辛苦赚来的500万,我凭什么拿出去捐,在这个时候就是心的问题了。这个时候 企业家应该善于忘记,但是中国人的忘记往往会产生其他的方面,就是民族的记忆力很差,昨天打得你稀巴烂,明天还做朋友。所以在对待财富问题上,中国的企业家真正看得开、放得开。
在我的接触和调查过程中,如果说中国企业不负责任,不讲社会责任,有的时候往往更厉害的还有一些政府部门。像哈尔滨发生的爆炸事件,我就不信省政府和地方政府不知道。所以,过去说信义在民间,政府不会那么守信用,所以要有民主制度约束它。有的地方政府确实不讲什么信用,说你来我这开办企业吧,而等你开办以后,把你先套住再宰你。在这个时候企业家的持守就非常重要,如果你把所有的都讲成制度和企业治理就完了,你没有规定我去做就完了。
所以我老说,企业的社会责任是超越了一般的道德和法律层面的东西。这个时候,我们提出的标准问题只不过是一个参照,衡量人心的时候这个东西会更重要。所以不管我们怎么样,一定要把人放在首位。不是事的问题,就是人的问题,这个就是我们今天讲的命题。而中国的“义”在财富来了以后,取之于社会要用之于社会,这个精神在中国是源远流长。我们中国人做事可以平和下来,这个就是心的问题。如果这个人的良心变了,那就没有救了。所以在中国要落实社会责任,不仅要讲道德和法律,还要讲企业家的责任修养和企业家的个人良心。
把论语加算盘的模式,仍然是可以推广到世界上,因其有文明的东西。如果我们没有这个东西,照搬别人的根本做不了。文化这个东西,不是三、五百天可以作成的。所以我做这个事情之所以信心坚定,就是我从中国的现实当中感到,中国的企业和企业家一定要走义商之路。既要创造财富,也即最大效率地来创造财富,用正当的手段积聚财富,还要讲社会大义。而社会大义和社会责任,我看在某些方面超过财富,所以我们中国有包容社会责任的东西,用佛家讲叫“关照”或叫“普度众生”。
所以,我们有社会责任标准体系这个东西后,我们就不怕了。老外搞的SA8000什么的,他要是来检查了,因为我们很多地方都比他们做得好。他老外检查这个东西,其实是为了出口那边有消费者运动,把这个做一个证明。当然,如果我们中国的企业仅仅为出口做这个东西,那他的这个心还没有变。所以,中国人讲道德良心,我相信中国的企业和企业家一定能够走上义商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