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中国企业社会责任论坛

时 间： 2005年12月18日上午会议发言稿

地 点： 宝鼎中心会议室

主 持 人 : 席建国 博士 ( 中国企业改革与发展研究会秘书长 )

演讲嘉宾:

刘建民( 北京大学博士后、 北京理工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

徐友龙 (《华人世界》杂志社副总编辑/ 浙江华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席建国 博士 ( 中国企业改革与发展研究会秘书长 )

会议议题:

刘建民：企业社会责任的制度安排

徐友龙：追本溯源 ——揭密中国企业社会责任的真相

席建国：走向义商之路

主持人： 我们企业社会责任这个论坛本身就是一个新的事物，需要大家的学习，相互交流经验。像昨天两个企业介绍的经验，包括了很多的东西，需要深入的挖掘。专家们讲，他们也是在新进入这个领域，谁先进入谁就有领先优势。

今天上午我们非常高兴的请到了刘建民教授，他是北京大学的博士后，现在在北京理工大学管理学院当教授。他在北京大学做博士后的时候就涉及了众多的领域，他博士后的研究课题是信用体系的研究。毕业以后，在企业战略、市场结构、企业绩效和消费行为研究方面都走到了学术的前沿。这次我们让他就企业社会责任这个问题也进行了专题研究。

那么关于企业的社会责任，我们中国的很多企业家都理解为偶尔的行动，比如说海啸了我捐助一次，要办学校了我捐助一次。这些行为我们是持赞成的态度，但是还没有纳入企业社会责任的制度安排。这个制度的安排，就成为企业生存发展的一个部分。那么，今天刘建民博士就专门的对制度安排和社会责任之间的内在联系给大家做一个演讲。

刘建民： 席博士是我在北大的前辈师兄，我读硕士的时候他博士已经快毕业了。今天很高兴参加这个论坛，这个论坛涉及的主题还是一个比较新的主题。为什么说新呢？从时间上看它是在2004年才在国内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尽管在这之前它的实践已经在企业里面开始了。那么由于这个问题的时间比较新，目前国内学术界对这个问题的研究还比较少，特别是从经济学和管理学的角度来研究这个问题的比较少。我自己开始关注这个主题的时候也不是很久。我在北大光华做博士后阶段的时候主要关注是企业管理和产业结构，以及信用方面的问题。目前 从学术角度研究这个问题的，只有两个人做过论文，我现在手下有一个博士在做这方面的博士论文。

那么在这种背景下，我和大家一起思考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开展的如火如荼肯定是有必然的原因的。今天主要讲三个方面，一个方面尽管 大家前面对这个问题有所认识了，但是我还是想从三个小的方面对这个问题做一个梳理。我们现在关注企业社会责任，我希望通过正本清源的 梳理，可以帮助大家理解企业社会责任的主要内涵是什么。同时这种企业社会责任是怎么样在现实当中传导的。第二个方面是想探讨一下企业 社会责任运动对中国的经济，对中国的企业有哪些方面的实质影响，有一些影响甚至是比较重大的。第三方面我谈一下自己的意见，就企业社会责任引起的企业变迁和企业制度安排方面的变化。

首先讲第一个问题，就是企业社会责任的起源和最新动向。我们现在谈企业社会责任、企业公民或者是企业责任运动这些概念，在内涵上基本上是一样的，不过在名词上讲，强调企业公民的时候，从法律的权利义务对等的责任看的。那么这个名词最原始的起源是比较早的，可能是来自于工业革命之后，出现的是“工会运动”。它真正被人关注和推广起来主要是因为90年代初，一些欧美国家的工会组织开始关注本国企业的劳工的非人道待遇。那么为什么讲他可能追溯到工会运动的呢？这个就对我们把握企业社会责任的实质内涵有所帮助。随着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它有两个现象是伴生的，一个是资本家积累的财富越来越多，另外一个就是劳动者的劳动条件越来越差。所以在这样经济发展和企业发展的过程中，企业的发展引起了一个很大的矛盾，就是劳资矛盾引起的罢工。最后劳工结合到一起形成一个工会组织，然后和资方讨价还价，要求改善自己的劳动条件。最终的结果是双方形成协调，因为企业家不承担这些改善劳工条件的责任的话，企业就不可能经营下去，就不可能进一步获得利益。所以这样就形成了资本家在赚钱过程中向劳工让步。这种现象越来越广泛以后，受到了政府的重视。政府把民间企业界的动向集中起来 ，形成比较正规的劳工法案，用来规范企业在劳工待遇方面的社会责任。这是它最原始的起源，这种起源就告诉我们企业社会责任的核心内容是企业内部与资方相对立的劳动方权力。

那么，这种动向到1990年以后得到了强化，因为90年代以后经济发展的主题是经济全球化。这样竞争就越来越激烈，竞争激烈化导致了企业 把重点放在了成本优势这方面，企业内部压缩成本就成为了一个很大的竞争优势的来源。这样有欧美的国内企业就违反联合国的人权公约，还是雇佣黑户劳工，就是所谓的“偷渡者”，建立了“血汗工厂”这个制度。这个制度被曝光以后，这个事件的导火索是美国的一个公司，他的血汗工厂 首先被媒体曝光了，引起了轩然大波。所以这个时候这个公司的经营活动受到严重影响，他为了扭转这种不利局面，改善自己的形象，他开始把社会责任具体到工厂行动中间，制订了自身的工厂行为守则。通过这种工厂守则的方式，来规定劳工在企业内部的权力和义务，劳动条件应该达到什么标准，它的待遇水平和加班工资应该怎么规定。它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企业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增强企业的竞争力。在社会责 任逐渐的发展过程中，内涵越来越广泛，因为随着经济社会的进步，有一些人类社会普遍关注的主题加入进来了。一个主题就是发源于1960年、高潮于1980年的环境问题。当时的总理李鹏参加了在巴西举行的全球环境大会，这个环境问题提示人们在追求经济发展和在追求利润过程中间，要注重可持续发展，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后来，这种思潮也被企业社会责任运动纳入到轨道中间了。

第二个重要影响是什么呢？在企业管理的过程中，有一些理论逐渐被企业界所接受和执行。这个理论就是企业相关利益者理论。那么西方的公司制度在一开始成立公司制度的时候，最典型的治理结构是三个层面，一个层面是股东和董事会，另外一个层面是监视会，第三个层面是以管理者为代表的企业内部人。通过这三种力量的制衡来管理企业。但是在这个管理的过程中出现了很多的问题，包括我们现在出现的内部控制问题和企业效益下降问题。大家就发现传统的企业治理结构存在着严重的缺陷，这个缺陷的来源可能是企业太关注内部的围绕利润的治理 ，没有关注其他的相关利益阶层的福利。相关利益阶层一个就是消费者，另外一个就是企业内部的员工。企业追求利润水平过程中，如果没有员工参与贡献，那么企业的经营效率就会打折扣。另外一个就是如果你不关注外部消费者所想，你单纯生产产品，不以市场为导向，企业在竞争中间也会败下阵来。那么这两种思考一个是体现与可持续发展当中的思考，一个是企业治理结构当中的相关利益人理论。它们在企业社会责 任当中发展下来了。所以发展到今天，企业社会责任的核心内涵大约是两个方面。一个是劳工等相关利益者的安全保障问题，一个是从产品结果这个方面来说，企业对社会、环境，尤其是对自然环境的影响问题。这个是企业社会责任所谈的核心内涵。当然企业社会责任在不同的过程可能侧重点不太一样。比如说目前在英国可能更多的关注点是在劳动的劳动安全，也就是社会保障方面。而在美国，由于自身的法律制度比较健全，公司治理结构相对比较健全，所以美国对企业社会责任的关注点在企业捐赠这个方面。不过跨国公司的企业社会责任是欧美两个国家共同关心的问题。那么我们今天讲企业的社会责任可能应该注意以企业的慈善捐款这种方式来表达，并以胡润排行榜来衡量中国企业的社会责任，我觉得这个是偏颇的，它偏离了企业社会责任的本质内涵。也就是在中国探讨中国的企业社会责任的时候，不应该把重点偏向于企业捐款，而应该把改善利益相关者的安全状况和劳动保障当做一个重点。

那么围绕着这些基本内涵，现在有一些规范在国外已经比较周全了。一种规范是除了各个国家关于劳工方面的基本法律之外，主要有两类，一类是非政府组织制订的民间标准，比如说联合国2002年正式发布的全球协议。这个通过人权、劳动标准和环境三个方面的九个原则，很简单的一些内容，来要求企业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但是这是一个自愿的公约，不是一个强迫性的公约，这是一种非政府组织的关于企业社会责任的民间标准。

还有一个，就是美国非政府组织叫做SAI的“社会责任国际”。它制订的我们现在大家知道的社会责任SA8000，他是一个认证制度，是一个社会标准。它是一个强制性的规范，从2004年5月21日在美国和欧洲已经强制性的执行。那么这些非政府制订的民间企业社会责任标准的核心内容，也是基本上围绕着企业内部利益相关者，尤其是劳工阶层的安全劳动、生产保障等方面，以及兼顾可持续发展，主要是自然环境保护方面的内容。

那么到目前为止，虽然这个运动已经开展了，标准也已经规范且在企业界执行了，也产生了一定的效果，但是对企业社会责任的定义，还没有统一。所以我们在制订中国企业的社会责任的时候可能表述方法多种多样，但是核心内容应该是围绕着劳工利益和可持续发展。可能在，中国目前企业发展的阶段，劳工利益是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也是需要引起企业重视的，这是我谈的企业社会责任的核心内涵。

第二个方面我想谈一下企业社会责任的传导机制。从企业社会责任的起源和发展过程，我们可以看出来，在企业社会责任的发展过程中间，非政府组织起了一个非常重大的作用。企业社会责任运动之所以得以广泛展开，这是NGO的一个重大胜利。它们是企业社会责任的倡导者和启蒙者，在它们的影响下，企业一开始是逼迫的接受这个标准和责任，来改变企业的经营行为。这些运动首先是在欧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企业内部产生的。之后，随着经济全球化和竞争加剧，这种关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企业社会责任的关注开始向国外转移，向发展中国家转移。其转移和传播的渠道，主要是通过国际贸易、国际投资这种方式。为什么呢？因为随着这个运动的深入，一些人权和劳动组织，意识到单纯解决本国企业的社会责任问题还远远不够，还必须关注整个生产链条上的企业社会责任，尤其是上游的原料供应商。那么有很多的欧美企业，尤其是跨国公司，在发展中国家都设有分支机构和采购点，这些采购点的供应商企业的劳动社会问题也引起了这些人权组织和劳工组织的关注， 所以他们就通过国际贸易的采购点和分支机构的方式，把这种关注逐渐向国外转移，要求发展中国家的企业也开始注重企业社会责任。那么这个传导机制对我国的影响也是比较明确的，首先他影响的不是我们国内的所有企业，而是主要影响我们国内的外贸，尤其是那种出口加工企业和贴牌生产企业，然后才逐渐在国内引起了重视。

第三个小问题就是企业社会责任的新动向。第一个是由强制性的执行变成了一个自律性的执行。从企业社会责任的发源来看，一开始是被企业外部的力量，主要是非政府组织强迫要企业承担关注劳工福利和社会保障方面的责任。但是逐渐的这种强制性的变化，就被企业逐渐的接受并开始执行，这时候企业就开始了一种自律性的变化。在发达国家这种自律性的变化是非常明显的，很多跨国公司开始制订自己的企业工厂守则，用来具体执行企业社会责任。第二个动向就是发达国家的企业社会责任运动越来越注重输出，他不仅关注国内企业的问题，还关注国外企业的问题。那么有人认为这种变化可能是国际贸易摩擦中间的一种新动向，可能借劳工问题来增加发展中国家的成本，来减弱发展中国家企业的竞争力。所以这种输出会影响到发展中国家的涉外企业。第三个动向就是我们现在的非政府组织开始加大了对企业社会责任的关注。那么这种关注会影响发展中国家对企业社会责任的关注，从而引导企业开始关注企业社会责任。第四个变化就是企业社会责任不仅改变了企业的经营行为和企业的治理结构，而且影响了企业绩效评价标准，影响了消费者和投资者。比如说现在在很多发达国家，他们投资者在做投资决策的时候，他不仅仅关注企业的利润水平，还要关注企业在社会责任方面的表现。这样他认为尽了更多的企业社会责任的价值，比尽的比较少的企业社会责任的企业投资效益要高。而且有不少国家还设立了在这个方面的指数，对企业在承担企业社会责任的表述进行评分，供投资者参考 。第五个动向就是企业社会责任的概念和内涵，有向非企业组织渗透的动向。比如说ISO的总裁，在接受中国记者采访的时候就提出来ISO组织在2004年就已经开始制订社会责任的国际标准草案。那么这个社会责任概念就不仅涵盖了企业，而且涵盖了非企业组织，比如说政府部门。据说在2007年的时候这个标准会公布开，同样的这个标准不是一个强制性的标准，而是给大家提供一个企业社会责任的标准。这个说明社会责任已经成为一个主流意识，无论是企业、个人还是政府组织，在承担社会责任方面应该越来越重视，应该越来越多的承担社会责任。

第二个方面的问题，企业社会责任的中国影响。这个方面比较简单，前面也谈过了，我们中国这个概念主要是从国外传导过来的。但是 国内的环境也在发生悄悄的改变，这种改变可以从几个方面来看到。第一个是从政治方面，共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了 “ 以人为本，和谐社会 ” 的发展战略，这种发展战略是一个重大的调整。原来 “ 以经济发展为核心 ” 的战略已经被修改了，更加注重了社会责任和可持续发展，更加关心人的问题。和这个变化相适应的，现在有一些地方政府在评价绩效的时候，不是单纯的以GDP数字为指标，现在绿色GDP这个概念已经被逐渐的采用。这个对照到企业里面，不是单纯的利润标准，而是包含了企业的社会责任。

第二个方面发生的变化，就是从经济这个角度来看，随着收入水平的不断增加，中国国内消费者原来关注温饱问题，关注物质消费的消费观念在逐渐转变。他们越来越关心安全产品的消费，越来越关心自己的维权。特别是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初出生的人，目前已经成为中国经济中消费的主体，这些人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也有比较理想的价值观。他们在改善自己的物质条件的同时，越来越关注社会公平和社会责任这个问题 。所以从经济层面上来讲，他们对企业的影响也在越来越大，他必然的会关注这个企业是否生产的是绿色产品，有没有尽到社会责任，我是否 要购买你的产品。

那么从社会这个角度来看，从2004年下半年到目前为止。中国愈演愈烈的产品安全、生产安全、重大环境污染问题不断地出现，这就提示普通大众进行反思，为什么在市场经济比较发达的过程中，在经济进步的同时会出现这些违反人的基本权利的一些行为。比如说“毒奶粉”，把好好的小孩吃死了。比如说我们现在的煤矿企业比较突出的安全问题，有的时候是死上百人。还有松花江的污染问题，这些都引起了普通民众的思考 ，为什么会出现这些大家不愿意看到的结局。这个是不是在企业的行为中间有所缺失。所以国内的这种变化和国外的这种传导，导致了中国的企业社会责任意识越来越强，尤其是民众对企业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的呼声越来越高。但是目前受影响的主要的还是出口企业，主要还是集中在南方地区。我们内地的企业都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在出口中间又主要集中在几大类中间，比如说电子产品、化工产品，主要是制造业。那么从投资的主要角度来看，主要是关注的私营中小企业，还有就是外商投资企业。因为这些企业往往是跨国公司的供应商，所以在这个传导渠道上，他们首当其冲受到影响。那么从中国的省份来看目前受到主要影响的就是广东省，据说广东省出口企业，包括民营企业和外商投资企业，受到过国外社会责任调查的已经有八千家到一万家。目前为止已经有近100家的中国企业通过了SA8000的这种强制认证。这种强制认证，为他们参与国际的经济合作和增加出口订单都贡献了很大的力量。

但这是目前的状况，随着企业责任的越来越高，随着这种传导越来越激烈，我相信不久中国内地的企业和其他行业的企业就可以感受到这种要求和压力。这种要求和压力，在一些国家比较严重，尤其是在美国和欧洲。这些国家是我们的玩具产品和出口产品的主要出口地， 他们甚至成立了一个厂商联盟，这个联盟专门结合人权和劳动组织，专门针对中国的出口产品，专门针对中国的企业进行社会责任审计。这些是简要的说一下企业社会责任对中国经济的影响，现在这种影响是局部的，但是这种影响会逐渐的扩大，我们现在的外贸的进出口总额占国民 生产总值已经达到40％多。我们的制造业，劳动密集型企业当中很大一部分是靠出口生存的，必然会受到国外合作企业的，尤其是欧美合作企业的企业社会责任审核。如果我们不做变化，就得不到订单，就不能长久生存。

第三个方面是讲中国企业应对社会责任的制度安排。这个方面的意见不太成熟，鉴于前面的起源和影响，面对这种状况，中国企业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和态度。从管理学来讲，市场经济实质上是一个规则经济。也可以看成一个制度经济。那么这个规则和制度是由一定的大环境规定的。但是在市场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这种大环境会发生变化，如果大环境发生重大的变化，作为市场经济的经营主体的企业，必须在制度上随之变化，否则就会被大环境所淘汰，从而失去竞争力甚或退出市场。

那么，从我们目前看，中国的市场经济已经发生了重大改变了。一个是全球化，包括经济融合和经济竞争都是全球化的。另外一个就是全球意识的迅速传播，比如说中国企业社会责任意识的迅速传播。这些都标志着国内企业面临的经营环境已经发生了重大改变，这就必然要求不管哪个国家的企业都要随之而变化。目前最大的变化就是要应对企业社会责任。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中国企业应该在被强制改变的同时增强自律 ，主动面对企业社会责任，承担一些社会责任，这就是要改变意识的问题。那么这个意识的改变也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也就是说如果企业要 修整它在市场经济中间的传统的理念，所谓传统的理念就是以经济效益为中心的理念，要树立以人为本的社会责任的新观念，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但是并不是不可实现的。为什么会痛苦呢？因为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我们在市场经济体系中间，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大家都是独立的。不管是个人还是企业，首要目标是为了自我满足。用经济学术语来讲的话，就是个人为了追求效用的最大化，你买水果、出国旅游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为了自身的效用最大化，这是一个理性的行为，它构成了市场经济的基础。那么企业也是一个理性组织，它的行动是和个人相似的。但是我们市场经济理论中间的所有理论，都假定企业的目标是效益最大化，这种理解我觉得目前来看是不太完全的，因为这种理解实际上是把企业等同于资本。资本的本质是追求利润最大化，企业追求利润最大化，那企业不就等同于资本了吗？所以这种理解是目前我们在经济学界、管理学界占主导地位的。但是如果大家深入思考一下，资本背后的所有者和运营者是人。你的股东、投资者、CEO，拥有资本和运营资本的主体都是人，这些人在市场经济运行当中也是理性的。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如果把企业看做是人的结合体，这个是企业理论的一个很重要的分支，是一部分人结合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那么企业的本质就不是资本，它的理性目标就不应该是唯一的追求利润的最大化。而是企业的目标是应该符合人性化，符合背后的所有者和管理者的个人目标的最大化。那么这样企业有可能在观念上面发生转变，不仅要追求社会责任最大化，而且要捐款，因为这个是有利于提高个人效应的满足程度的，也是一个理性行为。所以这样虽然在观念转变过程中比较痛苦，但是也是有理论可行的，也是说得过去的。

如果不做观念的转变，始终以利润最大化为企业的追求目标，把它等同于资本和资金，那么必然大部分的企业都会选择经济有效而不是技术有效的生产方法，必然会注重成本的压缩，必然会导致劳工问题，必然会引发对企业社会责任的谴责。这个道理很明显，如果追求利润，那么我们中西部的企业，比如说大家比较熟悉的煤炭企业，宁肯选择技术效率不那么高的生产方法，比如说劳工密集型的生产方法，因为中西部的劳动力比较便宜，我如果用大型采掘设备，用资本密集型的生产方法，这个是比较技术有效的。如果用这种生活方法成本就会比较高，所以按照利润最大化的经营，其自然的选择结果就必然是采取技术相对落后但是经济有效的方法，这样就必然导致劳工问题和社会矛盾。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应该改变观念，改变企业的经营观念，由注重利润逐渐转变到以人为本，这种转变是可能的。当然我们目前对这种观念的转变，企业主要的理论是始终认为这种转变会引起企业生产成本的增加。你想想我原来只发一天10 块钱的工资，我现在还要发安保服装，这个企业的成本肯定会增加的，这样就会减少企业的竞争能力。但是，这个理论在很多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当中，目前是一个事实，而在其它一些企业里面并不一定就是这样。单纯从两个方面看，企业的利润是取决于销售收入和成本之间的差额，单纯的成本最低化也不是利润最大化的，单纯的销售收入最大化也不是利润最大化的行动。那么我们在增加劳保支出及增加劳工福利的过程中，一方面会增加成本，但是另外一方面也会给企业带来效益。这种效益一个是体现在企业的社会形象方面，由于我们在经济、社会、政治的变化过程中，越来越多的消费者，越来越多的执政者，越来越多的大众更加关注企业社会责任。所以一个企业尽自己的能力做了一些社会责任的话，那么他的社会形象和公众形象都会得到改变，这样他的销售收入就会得到提高。另外就是你关注员工，通过利益相关者理论，必然会导致员工忠诚度的增加。员工忠诚度的增加，一个直接的结果就是员工的劳动生产率提高，这就意味着单个劳工的产出水平会增加。一定的成本，但是产出水平、销售收入都会增加，这样销售收入和成本之间的差额也会增加。所以有一部分承担社会责任，并不会导致利润的下降，他的机制就是这样的。这样为我们的企业修整观念提供了基础。

第二个方面在面对企业社会责任的这个运动过程中，中国应该发展非政府组织。发展这个非政府组织的目的是为什么呢？针对这个要参考国际标准，制订差异化的本土准则，推动国内的企业运动。发展非政治组织所起的作用是一个引导和强迫的促进作用。因为从我们现实来看，中国的大部分企业目前还处于资本积累和资产融合阶段，还没有发展到游刃有余的资金比较富裕的高级阶段。所以自然的在企业发展的初级阶段和低级阶段，关心的很大问题就是在经济理论这个方面。所以在这个时候要它承担企业社会责任，必然会有一部分会非常不愿意的，但是这又是一个社会潮流，你不做的话就会失去国际竞争力，就会受到国际劳工组织的谴责。那么我们发展经济，提高人的生活水平的目标就不会体现。所以这个时候比较发展强制性的非政府组织。那么，这些强制性的非政府组织发展起来以后，要把精力放在制订企业的社会责任标准这个方面。我觉得中国的非政府组织在制订企业的社会责任这个方面应该把重点放在产品和劳动安全这个方面。这个适应了我们可持续发展的要求。那么在推行的初期，推行的重点对象应该是出口企业和外资企业，尤其是那些作为出口大户的企业。那么在推行的过程中，侧重点也应该有所不同，对于有条件的大企业，这些大企业可能不属于出口企业，应该强调安保责任和产品安全责任的同时，鼓励它、诱使它积极捐献，这种捐献可以用于社会其他的领域，也可以用于帮助中小企业，尤其是劳动密集型的中小企业。目前来说其承担社会责任还有一定困难的中小企业，帮助它建立企业社会责任执行能力。那么，围绕这些制度安排，可能会引起一些制度的变化，比如说捐赠法就需要修订。

第三个方面企业面，对这种变化，应该建立比较新型的公司治理结构，把利益相关者纳入管理体系。这就要求我们中国的企业在建立公司法所规定的治理结构的过程中间，要注重环境和市场的变化，把利益相关者尤其是内部职工纳入到管理制度中间去。那么这种变化实际上在中国已经有了，但是它的形势是不一样的，我们在管理中间听到一个名词叫做客户关系管理，这个实际上是对传统的公司治理结构的一种改善， 就是他除了注重股东、董事会、监视会和内部管理人员的职责之外，把消费者的力量纳入到企业经营中间去了。我们很多的企业在组织结构上面已经做了重大的改变，专门审理了客户关系管理部门。这种变化为企业针对社会责任进行制度安排也创造了一个条件。比如说我们可以在这种客户关系的管理上面，建立责任管理尤其是内部劳工的责任管理制度。那么另外还有一个是什么呢？比如说我们很多的制造业目前在积极推行和应用全程质量管理，所谓的TQM。这个全程质量管理是从产品角度，包括产品质量和安全角度，从设计、源头到售卖和使用，整个生产应用链条中间要加强质量管理，各种主体包括设计人员、生产人员、销售人员、售后服务人员都要注重企业产品安排。那么我们可以依附于或者是比照于TQM制度建立全程社会责任管理，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TSRM。这个是可以在制度上面，在治理结构上面做相应变动的。关于具体部门的设立，比如说是设在监视会还是设在CEO下面的某一个部门，这个是可以视不同的企业采取不同的措施。

第四个就是在面对企业社会责任的时候，还应该加强政府主导，增强创新意识，尤其是产品创新意识。我们这里面提到加强政府主导和前面讲的发展非政府组织是两回事。政府主导的作用并不在于制订企业社会责任标准，也并不在于推动企业社会责任标准，而是在于为这个企业社会责任运动的开展创造条件。这个条件创造的主要措施是科技创新，重点是产品创新。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目前由于观念还没有转变，我们在由利润为中心，到以人为中心和以可持续发展为中心的观念转变过程。我们一个比较难以逾越的问题，就是很多中小企业能力不够，有心无力。 那么政府倡导科技创新，就是帮助中小企业特别是劳动密集型的中小企业建立这种企业社会责任执行能力的。那么这种科技创新为什么要到产品创新上面。产品创新是为了帮助这些企业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和新的利润增长点，以不断积累企业能力的。那么传统的制造业，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在世界经济一体化的过程中，确实是在竞争手段上面依靠成本获得竞争优势。如果你给他创造了新的产品，他可能就靠市场来创造竞争优势，这样就会积累这些中小企业的执行能力，加强他们的执行能力。那么政府在实施这个产品创新、科技创新的过程中有一些措施。第 一个应该在相关的政府部门或者是学术机构设立中小企业创新中心。这些创新中心的主要任务是为适合于中小企业销售的产品研发，同时在中小企业推广劳动友好、环境友好的安全生产技术。在这个方面，我们中国政府是已经有基础的。我们在环保思潮、可持续发展思潮的影响下，我们 的各级政府已经建立了清洁生产技术中心，很多城市已经实施了这种清洁生产制度。那么如果加以推广，是可以帮助中小企业解决企业社会责任执行能力问题的。

另外还要发挥企业自主创新的能力。我们目前从统计年鉴上看，我们中国企业用于产品研发、创新研发的支出普遍不到0.5％。投入比较少，重视程度不够。这种趋势和状态如果持续下去，必然会把我们中国推向不利的世界经济地位。目前我们中国树立了在世界经济体系当中我们是一个制造大国形象，其实这个形象是不利的，不利于我们中国经济的快速稳定发展的。为什么呢？制造业、劳动密集型的产业竞争的优势 就是成本。这种成本节约主要是劳动力成本节约。我们中国现在目前的劳动力成本大概是欧洲国家的四十分之一，我们目前参与竞争的优势主要 是我们的劳动力低成本优势，但是随着国际上其他的发展中国家，他们在发展的初级阶段也会形成一个制造业的基地，那么他们更加便宜的劳动力必然会夺去我国的企业参与国际竞争的优势。

第二个不利就是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在发展的过程中，在以利润最大化的过程中，必然会引发劳资矛盾。我们中国目前是一党统治，不允许发展真正意义上的工会组织。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必然会有非政府组织、利益团体来代表劳工阶层的利益，他们会出面和企业讨价还价， 这样对企业是不利的。所以在这个方面我们要加强创新，改变世界工厂的形象，要主要以通过产品创新来转移经济增长点。

第五个就是信息公开。原来国家统计署的作用，就是去寻找数据然后提供给国家法律机关。他们现在不这样了，他们是把审计结果通过公报的方式表现出来，消费者会对这个信息公开做一个评价，这样自然会对企业得到一个反作用。原来消费者是得不到这样的信息的，所以他不知道企业的内部情况。那么现在如果非政府组织在推广企业社会责任的过程中，把企业社会责任的状况公开、明示出来，即使不加任何评论，也会导致企业行为的重大变化。这个就是所谓的阳光是消除黑暗的最好武器，我对这种制度安排寄托的希望比较大。

我今天占用大家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对企业社会责任运动的核心内涵和主要内容及其对中国企业和经济的影响、我们企业应对这个制度的安排等方面谈了一点看法。前面两个主要是查资料和结合自己的思考进行了一个梳理的过程，后面是自己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我是比较主张在中国实行企业社会责任的同时，应该把重点放在劳工安全和产品安全这两个方面。这个是适应了相关利益者理论的发展和应用，适应了宏观、可持续发展的思潮，必然在企业的行为上发生变化。那么在治理结构上企业受这个的影响，会产生一定的行动。但是在初期，还是靠非政府组织的力量进行推行。我比较看中信息明示和公开的做法，社会大众有知情权，那么这样效果可能会更加明显一些。我要谈的就是这些，欢迎大家批评。

主持人： 刚才刘建民博士给大家就企业社会责任的起源和安排做了一个很好的演讲。我的看法和他的看法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就企业社会责任的起源这个问题，刚才刘博士把近年来的东西梳理了一下，但是企业社会责任的起源更多的是来自于人权和社会权力的运动。 这个东西西方从70年代以后掀起了一个返回古典的运动。大家知道对希特勒杀犹太人说的是反人类罪。那么希特勒杀的人和人类历史上杀人比 他杀得多的战争数不胜数。但是人们为什么对希特勒这么憎恨，理由是什么？就是因为希特勒是有组织的杀人。他的组织和人类历史上的其他 组织不一样，是高度数字化的管理，也就是用现代管理的方式来杀人。所以说我们感到非常的震惊，今天刚刚过去的“人类反法西斯60周年”刚过去，就是人类的理性发达了以后。理性在西方的发展就是魔鬼与天使的斗争。这种理性化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就会理性杀人。这是西方反思二战以后，在反思人类的文明当中，对启蒙运动和文艺复兴提出了把理性作为人类一切行为和建立什么样的社会的裁判观。人类社会从宗教法庭转向了理性法庭，产生了理性法庭，这个理性的法庭仍然是有杀人的法庭。希特勒很理性，用多少大炮，组织多少人，怎么样杀人，这个组织超过了现在任何一家企业的管理。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大的企业对环境和人类有重大危害的事情。当用理性来追求某个目标的时候很容易出问题。因此组织化的东西更厉害。在这个过程当中，人们在看人类的组织历史，人类长盛不衰的有两个组织。一个是大学，一个就是教会 。为什么这两个组织可以存在下来？就在于这两个组织的目标是追求对人的心灵更加纯洁。要开发人的潜能和能力，提高人的素养。只有这样的东西才能够长久存在下去。政府说倒台就倒台了，今天是政府的总理，明天就下去了。我们去看看皇帝还有没有？他们的子孙都已经成为平民了。英国的女皇制度，也不过是一个象征而已。那么在这个过程中，现在我们看到的政府组织，仍然是比较强大的。除了政府以外，由于近代以来斯密的《国父论》以后，大家认为追求利益最大化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企业的力量有两大组织，一个是企业，一个是政府。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方方面面都会涉及，尤其是大企业。那么还有一个组织就是军事组织。他作为人类的杀手锏永远存在，暴力的垄断权必须永久存在。所以在组织的拷问当中，大的企业组织到了二战以后就是社会权力的运动，任何权力一旦大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对人类造成危害。说你能上天，我不能上天，我就控制你的通信。

人类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幻想狂”和“自大狂”，总想自己控制一切，但是你又控制不了。所以这个就是要约束，这个就是后现代提出的东西。刚才提到的企业社会责任首先拷问的就是财产权力，西方宣布了私有财产不可侵犯。私有财产要作恶怎么办？事实上私有财产肯定会作恶。这是亘古不变的命题，那么又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个就和西方的文明发生了矛盾。我们东方也有这个东西。那么就要用社会权益来约束，这就拷问了公司的财产权力能不能等同于私有财产权力，事实上不能等同。所以说社会权就要对私有财产 ，大家积累到一起的钱是不是不可侵犯的。因为你是一个组织，这时候你就不同了，这时候社会权就要对你进行约束。所以说社会权对于公私财产权的约束怎么样找出理由是另一个问题。所以说20世纪30年代就有关于企业社会责任的论战，这个论战延伸的方向非常大。到后来发展到20世纪90年代 ，有一个新自由主义的运动，在这个理论当中，科思获得了诺贝尔奖。所以对公私财产限制的问题仍然还在进行，各国还在立法。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一个是刚才刘教授讲的，就是在这个运动之下，更多的关注的是发展中国家的劳工权力。所以在起源问题上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社会权力能够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的结果。

还有一个就是人类的人权问题，在个人权力至上的运动当中出现了很多的偏颇。把企业当做一个追求利润最大化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也要对它进行约束。那么当然人权的标准就超越组织的标准。组织对人类的危害永远不会结束，不论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的。比如说中国的大学就是对人进行侵害，我上博士的时候学费是多少，现在是多少，组织强大了就不行啊。所以世界企业社会责任的发展趋势就是社会责任要超越任何组织。所以企业对社会责任无非是超越民族、宗教、社会差异的一个标准。这个标准企业不执行大家就不承认你，你肯定就要完蛋。所以我想在起源这个问题上，我们应当更多在这个层面上关注。

然后落实到我们发展中国家，发展中国家劳工的权力和产品安全还有生产安全，在这些层面上发展中国家如何把这些基础性的工作做好。

那么涉及到我们中国，中国正是一个转轨的国家，企业的发展阶段上现在是有各种各样的看法的，就是中国的企业发展到今天，已经有承担企业社会责任的能力。原先的国有企业和一些大企业 在社会责任方面做得都很好。那么中小企业要不要承担企业社会责任，这个是中小企业能不能在中国落地生根的基本基础。如果中小企业都是赌徒，就是赌一把的话，那么在中国就是处处是“狼烟”。所以中小企业承担社会责任不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应该说在人权运用达到这个水平的时候，你只要是人你就要做这个事情。所以中小企业不管你生产什么、干什么，在这个问题上，中小企业如何承担社会责任，我觉得这才是一个必须面对和急需解决的问题。

在制度安排上，刚才刘教授说了五大方面，我觉得都很好。我说一下其中的一个方面，就是现在的企业治理理论，关键的就是围绕公司的控制权。什么委托代理、股东大会、监视会都在围绕控制权是谁的，就是如何维护股东的利益获得保障，代理人如何为股东赚更多的钱。那么企业社会责任更多的是外部的问题，劳工问题更多的是企业内部的问题。所以用SA8000来吓唬中国企业我们不必害怕，他的标准我们可以采纳， 但是这个不是企业社会责任的真正内容。那么企业治理的安排要把企业的社会权纳入企业治理的结构中，这样就产生了企业的内部治理结构和 外部治理结构整合为一个治理结构。那么这个制度安排才是有效的。刚才刘博士说这个制度安排可以通过立法建立等等我都同意。我想目前中国的企业社会责任，一个是外来的，但是如果说一个外来的东西嫁接到其他发展中国家，这个情况可能是很难遏制下去。但是中国历来有这样的传统，对财富的拷问是中国亘古以来的传统，为富不仁，拷问你财富从哪来的，然后就是财富怎么用。大家都知道我们古代的范蠡先生，他自己挣钱又分给别人，然后再挣钱，他自己不积累财富。企业的社会责任在中国没有道德的力量和良心的力量很难做到，今天刘教授给我们比较系统的 梳理了一下，我是就这两个问题提出来供大家参考。我们对刘教授的演讲表示再一次欢迎和感谢。下面就是《华人世界》杂志副总编、浙江华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徐友龙先生给咱们做演讲。

徐友龙： 尊敬的主持人、各位代表上午好。刚才刘博士就制度的安排与企业社会责任之间的关系这个角度，重点分析了企业社会责任的发展历程做了精辟的阐述。作为一个媒体人，我想就企业社会责任在国内外的一些案例为主的分析，来阐述一下我们对企业社会责任这个话题的认识和我们的心得。我想首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在座的各位是否真正的了解企业社会责任。我想很多人都会说我们知道，企业的社会责任就是让企业的所有的利益相关者都受益。还有人会说作为一个企业不仅要保证股东和投资人的利益，其要保证员工、供应商、债权人的利益，同时还要保障环境和关爱他人。这些都是我们所认可的企业社会责任的主流观点，但是我们要了解在中国企业投资了这些概念以后做了哪些事情，有什么变化，是否主动、自愿的把这些理念和企业的发展结合在一起，是否觉得做了这样的结合和企业的发展状况相吻合，是否和社会的发展需求相吻合。如果没有，我认为我们就没有真正的了解企业社会责任这一理念。

上个月美国商会企业社会责任颁奖在上海举行。美国商会在1300多家企业当中选出了三家企业，表彰他们所作出的社会贡献。玫琳凯、可口可乐等分别获得企业公益奖、员工健康奖和环境保护奖。但是很遗憾，在这次颁奖中没有一家中国企业申请这一奖项。我希望中国的企业社会责任不仅仅停留在概念的程度上，下面我想就四个方面谈一下关于企业社会责任的认识。

第一是企业社会责任的发展梗概。上个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西方企业的终极目标就是利润，这段时间被称为资本主义发展史上的第二个黄金时代。最早的企业社会责任是在1970年提出的，距离现在已经有35年。1976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制订了跨国公司发展准则，这是目前为止由政府牵头并且组织的第一个行为准则。这些准则对任何一个国家和公司都没有约束力，但是他要求更加保护厉害相关认识和股东的利益，提高透明度并加强问责制。到了上世纪80年代，企业社会责任运动开始在欧美发达国家逐渐的兴起，包括的内容有环保、劳工、人权等方面，尤其导致了消费者的关注点由单一的关心产品质量，转向关心产品质量、健康、环境、劳动保障等多方面，一些非政府组织也不断的呼吁，要求企业责任与贸易挂钩。迫于强大的压力和自身的发展需要，欧美跨国公司纷纷作出了对社会作出责任的守则，通过环境、职业健康认证，应对不同利益集团的需要，这一时期企业社会责任主要表现在关注环境，这个时期企业是被动的。

20世纪90年代是企业责任的兴起阶段。90年代初期美国劳工和人权组织对成衣业和制鞋业所发起的运动，直接目的是使企业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到2000年全球有2646个生产准则，主要分布于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和德国等国家。1990年世界经济论坛上安南呼吁，世界工商领域在全球化过程中关爱人权、关爱劳工、环境， 为全世界人民谋利益的目标。现在很多国家的企业首先进行一个关于这个企业的社会贡献的报告。但是到了2001年，我们会在媒体上看到大量的文章，就是关于安南文章的丑闻，美国理论界基本不提社会责任。法学教授在讲授《公司法》的时候，教授对公司社会责任也是一笔带过。在安南丑闻以前，美国企业一直将追求利润作为企业的第一发展观。在2002年的时候，美国四通公司的造假丑闻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财务欺诈丑闻。进行财务审计的安达信、毕马威等老牌会计师事务所据言是造假的帮手。华尔街的著名投资银行也滥用投资者的信任，谋取自身的暴利。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联合国推出了联合国协约人权标准，有三方面九条原则，恳请公司对待员工和供货商时要尊重这些原则。

企业社会责任正式登上了议事日程，在西方国家应该在2002年才真正的进入了一个比较流行的阶段。我们今天在这里进行小规模的企业社会责任的研讨，我觉得仍然是感到欣慰的。下面我想谈两个我所认识的企业社会责任的真相。第一企业社会责任在我国不仅是国际贸易的壁垒，更是企业对人类、社会、自然的标准责任。随着经济全球化，全球500家大公司已经有三分之二以上在中国设立了机构。中国正在成为世界工厂 ，但是同时我们的劳工问题日益突出，而且已经更加被国际社会所关注。我们注意到一些劳工组织和跨国公司，还针对中国的劳工问题制订了专门的生产准则，要求中国的加工企业遵守。跨国公司的市场准则运动已经在中国开始，一些公司还在中国公司内设立了相关的社会责任部门，并委托有关的认证机构对中国的供应商和分包商的企业劳工标准进行监督审核。

而从事企业社会责任的认证组织，也都相继在中国登陆。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的沿海地区已经有几千家作为跨国公司供应商的企业，接受了跨国公司的社会责任检查。近年来污染、矿难、苏丹红这些事件的频发，也使国内的人们对于提高企业社会责任的呼声日益增长。因此企业社会责任在我国不仅是贸易壁垒，也是企业对自然、对人类、对环境的一个标准和责任。

我想说的第二个真相就是企业社会责任不是企业的负担和投资，而是一种企业经营的行为。也可以认为是企业正常的经营行为。从国外的回顾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企业大概经历了三个阶段：一是纯粹赚钱，第二是追求规模，第三是企业公民时期。而今天中国的绝大部分企业是处于第一阶段，少数企业进入了第二阶段。像昨天我们介绍经验的海正药业，每年拿出利润的10％的进行研发，纳入3％的利润用于改善环境。 现今这样一个踏踏实实在做的企业很少。有一些企业，是在出了问题才拿一些钱出来回报社会。所以在我国东南沿海地区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企业介入到企业社会责任中去，但是从效果来看，只是在一定程度上有了深入的社会认知，但是这一运动在实际当中对于提高劳工标准和保障劳工权益的作用还是有效的，这使我们有很强的责任心来北京协办这次会议。同时需要说明的是，有一些企业为了达到检查认证合格，威胁企业的内部人员统一口径。实际上企业社会责任不是企业的负担，而是企业经营的比较准则。举例来说，星巴克咖啡的具体情况，向我们展示了CRF公司的具体做法。他们还与环保组织合作，高价收购绿色咖啡原料，并将其中的一部分利润用于公益事业。通过这种高明的营销模式，他们履行了自己的社会责任，树立了良好的企业公民形象。今年上半年宝洁公司向希望工程捐款，并发动企业商业合作伙伴支持该项目，成为其公司的伙伴，最终使赞助变成一种社会受益、企业有益的双赢行为。另外我们注意到摩托罗拉的规定，出差的职员，必须第一时间向自己的亲人报平安，这一 部分的费用公司承担。一个常把人性化管理挂在嘴边的中国社会，我们很少听到过这样的案例。因此研究和案例分析表明，跨国公司有着比较成 熟的企业公民理念，将企业捐赠和企业的发展战略，商业利益紧密的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套规范化、制度化的运作机制。而中国企业虽然在公益捐赠方面做了很大的贡献，我们回报社会、造福人类这样一个理念在中国也是源远流长。但是我们没有形成规范化、制度化的运作机制， 使得企业的社会责任行为表现为偶然，甚至有一家企业捐赠了500万，苦苦的思考了半个月，所以我想企业社会责任工作是任重道远。

建立企业社会责任标准也是迫在眉睫。企业和社会的关系应该是共融的。市场经济下的企业和社会甚至比过去有着更紧密的关系，而不是相对的疏远。所以企业社会责任也关系到整体社会经营运作成本的高低。如果邮政企业只愿意干最挣钱的城市快递，对那些边远山区的包裹无人理会，这个时候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样说下去还有很多的如果，因此我们可以看到一些企业必须承担的社会责任，可能会影响到自身的利益，但是他的服务却降低了整个社会的经济运行成本。服务了人民大众，从这点来说他们的社会利益是巨大的。何况企业承担这些社会责任已经得到了社会的补偿，他们或者获得了行业垄断的利益，或者是占用了属于全社会所有的资源。因此企业社会责任的承担对企业而言并非是无利可图的，而是一本万利的。而且企业主动承担社会责任既是展示自身实力产生广告效应的最佳手段，能够为企业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因此企业不仅要学会怎样赚钱，还要学会怎么样花钱。企业积极主动的承担社会责任是文明的标志，借此获得公众的信任，不断做大做强。

今年五月份的时候，纺织工业协会下发了中国纺织企业社会责任管理体系，其企业责任推广建设委员会在北京举行了成立大会，这标志着中国纺织业社会责任工作的全面启动。对于社会责任在中国实施的性质和办法，在下一步我们呼吁中国要尽早的制订一套符合中国企业和社会需要的企业社会责任标准，这也是我们这次中国企业社会责任联盟大会成立的最终目的。我们希望对这些实施性质和办法必须加以认真的研讨 ，并且采取相应的对策，否则这个运动在中国可能也是走走过场，成为跨国公司和相关企业的形象工程，反而影响了企业和社会的稳定以及发展思路。几千年来中国传统文化一直倡导与人为善，其实也蕴含着深刻的社会责任思想。因此我们要发扬中国传统文化的经验，学习借鉴西方的经验，把社会责任融入到企业化的生产内涵中。

最后，我要说企业社会责任虽然重要，但是不能夸大它的功效。我们希望来年这样的研讨会会有更多的企业参与，我们也希望这样的活动在昆明、上海、杭州等等地方召开，使企业社会责任的理念在中国各地得以发扬。谢谢大家。

主持人： 刚才徐先生做了一个非常好的演讲。他通过对一些案例的分析来看我们中国企业社会责任对于走向国际市场和在国内市场上的竞争。这个观察我想还是和现在把企业竞争力仅仅看成是技术或者是产品的营销策略，或者是获取一个名誉的手段是不同的。因为企业的社会责任是企业能不能立足于一个社会的基础前提和基本条件。他从企业和社会的关系引用了一些案例，我想这是企业在作出企业的社会责任方面有指导意义的。因为企业和社会之间的关系，企业就是生产产品，社会怎么样，尤其是在企业刚刚创立的阶段往往不太注意。企业就是怎么赚钱就怎么做，实际上在这个时候，往往就隐藏着企业生存的危机。比如说我们前一段对暴发户的拷问，外国的跨国公司中国人还不知道是哪来的和尚呢？就号称500亿，这个钱是从哪来的？所以大家拷问财富的原罪有很多。很多经济学家说这个原罪别拷问了，但是这个东西是社会在拷问，而不是理论的问题。那么企业社会责任这个问题我给小徐补充一点，就是企业社会责任并不生疏，并不是空穴来风的。商人的社会责任是自有商人以来就存在的社会问题。中国古代商人承担什么样的规则呢？这个都是道德约束和法律约束都有。在古希腊商人获取利润，如果你不贡献给社会，你这个商人就很难存在。真正的企业社会责任产生的问题是在工业革命之后，当时的社会责任还不鲜明，因为追求利润最大化成为正当的东西，在这之前商人单纯追逐利润是为社会所不容的。所以，这个社会责任问题一开始就存在。这里我推荐大家看一本书叫《寂静的春天》，咱们的总书记看完这本书以后很有感叹。人类的病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企业即使赚了钱了，却忽视产品质量、环境等问题，结果给整个社会都造成了危害，那你肯定也要完蛋。 刚才小徐这些问题的视角都是非常好的。我们还会共同的搞调查研究，把企业的社会责任这个问题真正做好。那么标准问题和实施问题我们后面再做。

徐： 前几天有一个国有企业的老总请我吃牛排，上来以后我觉得我没有看到过有这么大的牛排。他说你30岁，我56岁。我给你点了最大量的，然后我再想，这和中国和西方国家是一样的，咱们中国在发展，我们的能源是不是要多消耗一点。尽管经济全球化了，社会责任的问题我们应该创造性的去吸纳和学习国际标准，并要结合中国的实际，我想这样更加务实一点。

主持人： 其实，企业社会责任既是动态的，又是发展的，因为人类追求美好社会的理想永不停息，所以企业社会责任要创新，这个也要全民推广，这是非常重要的。我发言的题目是 —— 《走向义商之路》，就是用中国化的方式讲讲企业的社会责任。

我们说了不要对慈善片面理解，慈善是不是企业的责任呢？要看慈善本身发挥的作用和影响力。比如说美国的大学，你看看美国的今天哪一家大学不是由美国的企业捐赠起来的。那么这算不算企业的社会责任？如果没有卡内基、费乐他们说的原始积累，财富积累以后，美国的商人和企业家就是他有眼光，他建立大学、设立基金。美国现在几乎名牌大学都是那时候那些煤黑子、贩牛的还有土匪他们弄的。他们所做的原始积累不可避免。人类历史上，你财富积累起来没有邪的歪的不可能。人类之所以还记着他们，不是说他们拿着枪去掠夺财富，而是在于他们的社会责任。否则美国的经济学家从哪出来？所以在美国这个国家，这些企业19世纪美国开发西部的时候，美国的企业家所建立的事业，给美国的事业奠定了百年甚至是千年的基础。慈善重要不重要？捐赠重要不重要？所以企业在做社会责任的时候，不要说哪件事重要不重要，而是这件事本身产生的影响和产生的对人类的作用。所以讨论慈善重要不重要这个话题很轻飘，没有根据对人类发展的过程和我们现在的文明程度来看这个问题。美国现在的名牌大学很多，那些由国家出资建立的大学反而不行。所以企业的社会责任甚至决定了一个民族的发展方向，那么你说这样的社会责任重要不重要？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企业公民”这个概念，一开始是富人玩的游戏，他们的目的就是获得美誉度。西方国家历来有这个传统，古希腊把美德立为第一，所以“企业公民”是富人的游戏。但是不要紧，不管谁提出来的，他想达到什么目的，只要这个东西对社会进步有好处，对提高社会文明程度有好处 ，对人的发展有好处，我们就不妨借而用之。实际上企业公民的定位很高，不是一般的公民。企业公民是指美德，企业公民定位的是美德。这个国内我看一些企业误解了，企业公民的责任并需要我有多么高尚的道德，而是要做最基础的事情。公正和公平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最平常的事情。你危害人类的健康，这样的事是非常基础的，不是高谈阔论，而是立刻就可以发生效益的事。所以“企业公民”这个概念的引入，我不是说全赞成，但是也可以。“企业公民”定位的是美德，就是我做了这件事我会获得美意度。“企业公民”更多的是把自己包装起来，不管你是出于包装也好，博取美誉度也好，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么我们就承认。只问结果，不看动机。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你也别说你捐赠是为了获得美名 ，或者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这个永远说不完，所以不要问，我们只要看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下面就说<<走向义商之路>>。这件事在我们中国企业的基本道德是什么？叫“仁义礼智信”。这个里面除了“礼”以外，都说的是什么事？“仁义智信”都是心的问题。所以说中国人讲人心，西方人讲灵魂。所以中国人就历来拷问人心，毛泽东就搞了一个叫 “ 狠斗私一闪念 ” 。这个心的问题，“仁义智信”也是儒家里面核心的东西。这个东西走到商业上来以后，我们发现儒家又有重农贬商的传统，说 “ 无商不奸 ” ，对商人似乎是一直采取了排斥的态度。实际上中国的商人并不是像理论上说的，中国的商人还是很注意社会责任的。所以中国的社会责任问题是来自于商人的修养的 一个部分。就是论语加算盘式的商人。算盘就是要精打细算，追求利润最大化，要算成本。经商要把成本压到最低，然后利润最大化，这个时候算盘就是捞钱的。那么论语是什么？论语是指导你怎么捞钱，你造假肯定不行，论语就告诉你怎么捞钱，然后又告诉你捞钱以后这个钱怎么用，所以中国的企业社会责任更多的是转变为中国人对待财富的观念。

中国人把财富历来有看轻看重的分歧，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赶紧做点好事，读书做官不如行善。这就是中国人在自己的内心里面对自己有一种约束，而这种约束与社会制度没有关系。

以前皇帝老子的时候，地方官看谁有钱就管谁要，在这种情况下，商人要做好事，要尽社会责任，心理上的压力是很大的，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仍然这样做 。

咱们民国的时候兵荒马乱，陈嘉庚还投资办了三所大学，最后他的钱都花完了，企业也破产了。所以他这个事做得不好，因为我们的企业既要做善事，但是也要自己发展。所以中庸对于心来说就是怎么样平衡这个事情。

所以昨天孙教授念的那段话我非常不同意。能不能企业、社会担当这种责任，可以从法律上作出规定。因为人不都是天使，咱们心里还有一个魔鬼。所以有这么一个命题，就是人类向善的动力，永远是在惩罚之后的。惩罚了你，你才做善事。这个对于整个人类都是这样的，有希特勒这个事我们才天天倡导和平。企业的社会责任中企业家是第一 位的，你定了多少法律，你给多少奖章，这个企业家是奸佞之徒，他会把所有的法律制度都绕过去。所以你不能制止这个。所以人类社会的进 步，不在于看作恶的人有多少，而在于看做善的人有多少。人类永远会存在恶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怎么样都解决不了。那么这个时候我们中国人对待这些事情就是一个要向善，一个要为善。我们中国很多人做了好事以后都不去标榜，这个是中国的传统。所以中国的企业要做社会责 任关键在于企业家，企业家如何面对这个企业非常重要。

凡是转型期的社会都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各种不讲道德、非人性的东西比比皆是 。所以我提出现在人类进入了高风险社会，大家都处在高风险之中，你喝一杯水，你知道这个水是怎么样生产出来的吗？我们都不知道，但是我们不喝不行。所以我们后面的东西都是一片黑幕。如果有人在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你也不知道。在这个高风险社会当中，而且这个高风险社会是国际化的。俄罗斯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了，咱们中国也有黑烟。所以这个时候中国人对心的管理就转到了对人类的良心。

西方讲博爱，我们讲仁爱。所以中国的企业社会责任关键在于企业家，那么中国的企业家在转轨经济时期，这时候要守持阵地，要对这些观念和做法有自己坚定的信念。在美国法制这么发达的国家出了“安然事件”，这个法制管用吗？不管用。我们用心来对待你的东西，当然要有惩罚和纪律等等。 那么在转轨经济时期，由于法律不确定，环境不确定，市场不确定，甚至人心都不确定。在这个时候企业家更要守持自己的良心。如果没有良心，有很多企业家都选择了“算了，我不干了”,那你还承担什么社会责任？所以在转轨时期尤其重要。

所以,走向义商之路，在中国这个“义”不仅是哥们一起，还要有“社会大义”，这个“义”甚至要上升到道德程度。然后才是商，商人是斤斤计较，计算自己的利益。那么在经商的过程中，没有心 ，这两个东西永远不可能合在一起。你自己的心里发生矛盾，我辛苦赚来的500万，我凭什么拿出去捐，在这个时候就是心的问题了。这个时候 企业家应该善于忘记，但是中国人的忘记往往会产生其他的方面，就是民族的记忆力很差，昨天打得你稀巴烂，明天还做朋友。所以在对待财富问题上，中国的企业家真正看得开、放得开。

在我的接触和调查过程中，如果说中国企业不负责任，不讲社会责任，有的时候往往更厉害的还有一些政府部门。像哈尔滨发生的爆炸事件，我就不信省政府和地方政府不知道。所以，过去说信义在民间，政府不会那么守信用，所以要有民主制度约束它。有的地方政府确实不讲什么信用，说你来我这开办企业吧，而等你开办以后，把你先套住再宰你。在这个时候企业家的持守就非常重要，如果你把所有的都讲成制度和企业治理就完了，你没有规定我去做就完了。

所以我老说，企业的社会责任是超越了一般的道德和法律层面的东西。这个时候，我们提出的标准问题只不过是一个参照，衡量人心的时候这个东西会更重要。所以不管我们怎么样，一定要把人放在首位。不是事的问题，就是人的问题，这个就是我们今天讲的命题。而中国的“义”在财富来了以后，取之于社会要用之于社会，这个精神在中国是源远流长。我们中国人做事可以平和下来，这个就是心的问题。如果这个人的良心变了，那就没有救了。所以在中国要落实社会责任，不仅要讲道德和法律，还要讲企业家的责任修养和企业家的个人良心。

把论语加算盘的模式，仍然是可以推广到世界上，因其有文明的东西。如果我们没有这个东西，照搬别人的根本做不了。文化这个东西，不是三、五百天可以作成的。所以我做这个事情之所以信心坚定，就是我从中国的现实当中感到，中国的企业和企业家一定要走义商之路。既要创造财富，也即最大效率地来创造财富，用正当的手段积聚财富，还要讲社会大义。而社会大义和社会责任，我看在某些方面超过财富，所以我们中国有包容社会责任的东西，用佛家讲叫“关照”或叫“普度众生”。

所以，我们有社会责任标准体系这个东西后，我们就不怕了。老外搞的SA8000什么的，他要是来检查了，因为我们很多地方都比他们做得好。他老外检查这个东西，其实是为了出口那边有消费者运动，把这个做一个证明。当然，如果我们中国的企业仅仅为出口做这个东西，那他的这个心还没有变。所以，中国人讲道德良心，我相信中国的企业和企业家一定能够走上义商之路。

上午到此结束。